第02章 第 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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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是這麽問的?”上午九點鐘,負責和許悠交接工作的林琳睜大了眼睛。
許悠點頭:“是啊。”
“那他怎麽回答的?”林琳好奇。
許悠清了清嗓子,故作冷淡:“許小姐,我可以告你性騷擾。”
林琳:“……噗。”
她正想說什麽,辦公廳走廊盡頭的辦公室突然開了門,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從裏面出來,看到許悠後眼睛都亮了,卻還是克制地笑了笑:“學姐,沈教授叫你進去。”
“好,知道了,”許悠笑道,“一個寒假沒見,你是不是又長高了?”
“是長高了兩厘米,學姐發現了?”男生驚喜地問。
許悠樂了:“那是,學姐多關心學弟啊。”
男生的臉都紅了:“謝、謝謝學姐,有空一起吃飯啊。”
“行啊。”
許悠跟小學弟道完別,一回頭就對上林琳八卦的眼神,她眉頭一挑:“看什麽?”
“看我們的許大學姐,是怎麽把單純小學弟釣成翹嘴兒的。”林琳玩笑道。
許悠斜了她一眼:“普通寒暄而已,你少扭曲我的意思啊。”
“是是是,我們的社交恐怖分子許大學姐,”林琳推着她往辦公室走了幾步,“沈教授還在等你,趕緊過去吧。”
許悠擺擺手,獨自往辦公室去了。
林琳看着她利落的背影消失在盡頭,哼着歌開始收拾東西,有相熟的人看到後驚訝:“林工,怎麽收拾起東西了?”
“回家過年,”林琳愉快道,“許悠來了,接下來的事就用不着我了。”
“許悠?誰啊,比林工還厲害?”那人不解。
林琳眉頭一挑:“常年國獎獲得者、多篇優秀論文一作、沈教授最信任的左膀右臂,我們海大的風雲人物你都不知道,消息夠閉塞的啊。”
那人有點不好意思:“這麽厲害啊,那有機會可得好好請教請教。”
盡頭的辦公室,許悠敲了敲沒關的門,正對着電腦審稿的沈新柳頭也不擡道:“進來。”
“沈教授。”許悠進屋後主動把門關好。
沈新柳擡頭看了她一眼:“怎麽不休息一天再來報道。”
“這不是想早點過來替教授分憂解難嘛。”許悠煞有介事。
沈新柳笑了一聲,一頭海藻似的長發随着輕顫,膚白貌美哪像三十三歲的人。
許悠默默欣賞了一下自家教授的美貌,這才主動将昨晚的事說了出來。
“對不起啊教授,沒完成任務。”許悠嘆氣。
沈新柳捏着眉心地靠在工學椅上:“能跟虞游說上幾句話,已經比我們都強了。”
她這段時間帶着學生做了無數方案,都被虞家給打回來了,預約見虞游也被拒絕,這次收到虞家晚宴的邀請函後,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許悠這個社交小達人。
不過雖然把許悠從老家叫過來了,她卻沒抱太大希望,沒想到許悠還真見到人了,至于被拒絕……也在意料之中吧,虞游要是那麽容易被說服,她也不會這麽頭疼了。
許悠見她一臉煩躁,便問了句:“教授,說服虞家設置監測點這事兒,好像該歸當地管吧。”
沈新柳摘下防藍光眼鏡,一雙漂亮的眼睛暴露在空氣裏:“虞家态度強硬,又是盤根錯節的大戶,當地不想得罪。”
“不想得罪虞家,又不願意放棄虞家的監測位,所以就把事情推到項目組頭上了?”許悠跟着她做過幾次項目,對這種暗地裏的彎彎繞繞還算了解,“那咱們現在算不算騎虎難下?”
沈新柳冷着臉:“随便吧,我這就打電話告訴他們勸不了,誰愛去勸誰勸。”
說着話,她還真拿出了手機,許悠趕緊攔一把:“別啊教授,我這不是剛來嘛,你再讓我試試,說不定就行了呢。”
沈新柳一頓,擡眸:“一般這個時候,你會幫我合計怎麽樣不得罪人地把事推回去,而不是說什麽再試試。”
許悠一臉無辜。
憑借對自家學生的了解,沈新柳眯起漂亮的眼睛:“那個虞游,長得還可以?”
許悠乖巧的小學生站姿:“會影響項目嗎?”
對視良久,沈新柳長舒一口氣:“無所謂,你願意試就試吧,不管是快速說服還是直接攪黃,我都感激不盡。”
她已經在這個項目上耗了好幾個月,本職工作已經做完了,學校裏還有一大堆事兒等着她,不想再耽誤下去。
許悠點頭:“懂了。”
跟沈新柳定了一個星期的期限,許悠拿上林琳給自己準備的資料,就直接回了酒店完善方案。
今天是大年初二,新年伊始,即便在四季都是盛夏的海城,也處處透着年味,只是這種年味沒有凜冽的風和冷空氣,對于許悠一個北方孩子來說總覺得少點什麽味道。
一回到酒店,許悠打開電腦就開始做方案,酒店窗外的烈日從東到西,逐漸朝深海墜落,電腦上折射在許悠臉上的光從弱到強,在傍晚時分達到最高,又随着她啪的一聲開燈重新變得暗淡。
等新方案出爐時,已經是淩晨一點,從昨天早上接到沈新柳電話就開始訂票、趕飛機、去游輪,到今天交接、做方案的許悠總算松了口氣,從酒店配備的小冰箱裏拿了盒泡面湊合了晚飯,等真正躺下已經是兩點了。
許悠打着哈欠随手打開學校論壇,一點進去就看到有人提到自己去年發的論文。
“許學姐t真是太牛了,不愧是沈教授帶出來的徒弟!”
“學霸的人生果然易如反掌!”
許悠困意重重,沒看幾行就睡着了。
雖然是兩點才睡,但她還是定了一個早六點半的鬧鐘,等鬧鐘一響就立刻醒了。
盯着天花板發了兩分鐘的呆,許悠從床上爬了起來,洗漱之後就打車去了本地有名的一家老字號早餐店。
“要一碗粗湯粉一個茶葉蛋,不要蔥花。”許悠點完餐,在店裏巡視一周,故作驚訝地朝某個方向走去,“虞叔?”
正在吃早飯的虞安擡頭,看到她後微笑:“許小姐。”
“虞叔記得我?”許悠一臉驚喜。
虞安:“昨晚的見面,印象深刻。”
畢竟誰也沒有想到,她在說了一堆工作上的事後,竟然話鋒一轉問他家主人有沒有女朋友。
許悠自來熟地坐下了,笑道:“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您,真是太巧了。”
“只是太巧了?”虞安微笑反問。
他五十歲出頭,兩鬓夾雜着一些灰發,戴着無框眼鏡,笑起來透着儒雅和随和,問的問題卻是犀利。
畢竟他每天來這家老字號吃早餐的事,在海城并不算秘密。
許悠被拆穿了也不嘴硬,只是虛心請教:“這麽明顯嗎?”
虞安失笑:“很明顯。”
“好吧,那我就不裝了,”許悠故作苦惱地嘆了聲氣,将新鮮出爐的方案遞給他,“這是昨天剛做的方案,虞叔幫我參謀參謀?”
“許小姐為什麽不走項目部那邊的流程遞交?”虞安一時沒有接。
“不是最終版本,虞叔幫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。”許悠說完,一本正經地補充,“畢竟虞叔是我在虞家唯一的人脈。”
虞安聞言哭笑不得:“我們昨晚好像第一次見面。”還是沒說兩句話、只打了個照面那種。
“但我們今天一起吃早餐了。”許悠眨了眨眼睛。
無論什麽時候,落落大方的年輕人都是讨人喜歡的,哪怕這個年輕人有點小心機。
虞安到底将方案接了過來,簡單看了幾眼後點頭:“許小姐的方案,似乎更側重設置監測點于對虞家的影響。”
“這樣不好嗎?”許悠立刻掏出小本子。
虞安将方案還給她:“這樣很好,但還不夠。”
虞安:“許小姐,那是我虞家的私人海灘。”
許悠頓了頓:“懂了,我會多考慮隐私問題。”
說罷,刷刷刷在本子上寫了幾行。
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,等飯吃完也聊完了,許悠問:“虞叔能給我半小時的時間嗎?就半個小時。”
虞安看一眼時間,才七點半,便答應了。
許悠立刻從書包裏掏出電腦和便攜式打印機,虞安失笑:“許小姐還真是準備齊全。”
“沈教授說的,将軍不打無準備之仗。”許悠大方接受誇獎。
“沈教授的确是個很優秀的學者。”
虞安提到的大部分內容,許悠昨晚已經做在方案裏了,現在只是要細化一些東西,半個小時雖然緊張,但勉強也能做完。
早餐店裏的人越來越少,服務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開始聊天,許悠鍵盤都快敲出火星子了,總算在半個小時內打印出一份新方案。
“虞叔……”她腆着臉笑。
虞安好笑接過:“我可以幫你遞給虞先生,但下不為例。”
“多謝虞叔!”許悠立刻道謝。
公事聊完了,許悠一臉期待地看着他。
虞安一臉看穿她的表情:“想問什麽?”
“虞先生今年多大了?”她本來想自己上網查的,結果網上有關虞家的信息并不多,關于虞游更是一片空白。
想想也是,這種在本地盤根錯節的大家族,一般都低調得很,就連去年的三天熱搜,都沒有爆出虞家半點信息,她想知道虞游的情況,就只能問虞安了。
虞安作為她在虞家唯一的人脈,倒也不吝啬:“二十五了。”
“比我小一歲,真合适,”許悠也不知道哪得來的結論,心情愉快道,“所以他有女朋友嗎?”
虞安眉頭一挑:“暫時沒有。”
“真巧,我也沒有男朋友。”許悠更開心了。
虞安被她逗笑:“許小姐,你很可愛,但恐怕不是虞先生喜歡的類型。”
“那虞先生喜歡什麽類型?”許悠好奇。
這個問題還真難為到虞安了,他沉思良久,竟然沒有答案。
“看來虞先生不僅現在沒有女朋友,以前也沒有過,”許悠若有所思,“英俊又純情,更讓人喜歡了。”
虞安失笑,想勸她還是放棄吧,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算了,許小姐看起來不是沉迷愛情無法自拔的那種人,試一試發現沒希望,說不定就直接放棄了。
道別之後,虞安拿着許悠給的方案回到了虞家,看到一個正在擦桌子的傭人,便随口問了句:“主人呢?”
傭人緊張地站起來,結果因為動作太大,不小心弄倒了水桶,他下意識想去扶,但又忍住了:“剛、剛才去了海灘。”
虞安點了點頭往前走,走了幾步又停下:“你的鳍快露出來了。”
傭人驚慌地捂住後背凸起。
“再有一次,就不要在大宅裏工作了。”虞安難得透出一分嚴厲。
教訓完傭人,他穿過寬敞的客廳和走廊,推開走廊盡頭的一道門,一只腳便踩在了柔軟的沙子上。
虞家莊園背靠私人海灘,從會客廳就可以看到一望無垠的大海,和乾淨柔軟的沙灘。虞安很多年前就在這裏工作了,對眼前的自然風光視若無睹,快速穿過沙灘後來到海邊。
今日海面平靜,但浪花還是一個一個地湧來,在礁石上拍打出白色的泡沫。虞安站在礁石前,開始彙報今日的行程和工作,獨角戲一樣說了二十分鐘後,仿佛聽到了什麽聲音,頓了頓道:“這是許小姐新做的方案。”
海水清脆地響,無人回應。
虞安卻好像聽到了什麽,微笑着将方案放在了礁石上,自己則轉身離開。
許久,礁石後伸出一只泛着鱗光的手,拿起方案時,手上的海水洇濕了上面的‘許悠’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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